烏拉圭首都蒙得維的亞


【烏拉圭:南美洲的「瑞士」】
本文摘自《魔幻拉美Ⅰ:動盪中的華麗身影》
作者:陳小雀
出版社:聯合文學

烏拉圭的國土起伏不大,歷史卻相當崎嶇!一九七三年六月二十六日,烏拉圭度過史上最長的一夜。隔天軍事獨裁誕生,加入美國的「禿鷹行動」,大肆逮捕共產黨員、工會領袖、異議分子,南美洲的「瑞士」瞬間變成一座大型的監獄,恐懼令國民噤若寒蟬。

烏拉圭位於南美洲東南部,東北與巴西接壤,東南瀕臨大西洋,西邊以烏拉圭河(Río Uruguay)、拉布拉他河與阿根廷為界。據信,當年麥哲倫的船隊在大西洋探險時,一名水手在茫茫大海中彷彿瞥見遠方山巒,而脫口說出︰「我看見山了!」(Monte-vide-eu)這就是烏拉圭首都蒙得維的亞(Montevideo)的由來。事實上,蒙得維的亞一片平坦,甚至烏拉圭全境也僅有零星山丘,海拔介於三百公尺之間,有利於農業和畜牧業。

國土起伏不大,歷史卻相當崎嶇!

在十九世紀以前,烏拉圭一直被當成西班牙殖民地與葡萄牙殖民地之間的緩衝帶,有「東岸地帶」(Banda Oriental)之稱。一八一一年,何塞‧阿蒂加斯(José Artigas,1746-1850)率領一群奴隸、高卓人、印地安人展開獨立運動,並於一八一五年將寡頭的土地分給村民,被稱為美洲第一次土地改革。不過,阿蒂加斯的社會福利並沒維持太久,他終究被擊敗而遠走他鄉,死於流亡,被分配出去的土地又再度回歸寡頭手中。

一八二八年,烏拉圭正式獨立。處於阿根廷與巴西之間,烏拉圭飽受兩國的軍事威脅,卻藉地緣之便,與兩國合作,發動「三國同盟戰爭」(La Guerra de la Triple Alianza),一同對付巴拉圭,而結束大國的干預,並走入和平時期。雖然不乏政黨惡鬥與獨裁統治,但與鄰國相較之下,烏拉圭頗為穩定繁榮,素有「南美瑞士」之稱。

一九六○年代,烏拉圭經濟日益惡化,左派組織「圖帕馬羅斯國家解放運動」崛起,並受到古巴大革命的鼓舞,意圖以游擊戰奪取政權,政府於是實施戒嚴,發動軍隊鎮壓。「圖帕馬羅斯國家解放運動」於一九七二年式微,烏拉圭政府也因長年倚賴軍隊而自食惡果,於翌年遭軍事政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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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三年六月二十六日,烏拉圭度過史上最長的一夜。隔天軍事獨裁誕生,加入美國的「禿鷹行動」,大肆逮捕共產黨員、工會領袖、異議分子,南美洲的瑞士瞬間變成一座大型的監獄,恐懼令國民噤若寒蟬。一如阿根廷、玻利維亞、巴西、智利、巴拉圭等國,許多烏拉圭人失蹤,不少遭拘捕的懷孕婦女在生下小孩後,即被殺害,出生嬰兒則被出養。據一九七九年的統計,當時全國總人口約三百一十萬,每五十個烏拉圭人就有一人曾遭監禁,流亡國外的人口占總人口的十分之一。作家愛德華多.加萊亞諾也有相同的遭遇,爾後,他以冷冷的筆觸,寫下軍政府侵害人權的情形,字裡行間沒有報復式的批判。他說:

烏拉圭有一座名為「自由」 的監獄(Libertad de Penal),裡面的政治犯未經允許, 不准說話、微笑、唱歌、吹口哨、與其他獄友打招呼,甚至不許畫圖。親友送來的圖畫,不能有鳥兒、情人、蝴蝶、星星、懷孕婦女之類的圖案。因為這些圖案分別代表希望、愛情、自由、光明與生命。一個五歲小女孩帶著自己的畫到監獄探視父親,但因畫中有小鳥而被撕毀。第二次探監,小女孩畫了一棵茂盛的大樹,樹上有五顏六色的小圓圈,這回圖畫順利通過檢查;當父親問她小圓圈是什麼,她悄悄地,說 那些是眼睛,是她偷偷為父親帶來的鳥兒眼睛!

監獄是囚禁罪犯的地方,位於烏拉圭首都的這座監獄名為「自由」,頗具諷刺意味。

這就是南美洲所共同經歷過的悲慘歷史。烏拉圭遭壓抑許久的民主,終於在一九八三年掀起浪潮,四十萬人不畏強權走上街頭,工會也舉行大罷工,軍政府財政長期因軍隊開銷而入超,經濟陷入嚴重危機,在種種壓力下只好讓步。

一九八四年十一月,烏拉圭舉行自一九七一年以來的第一次總統大選,桑基內第(Julio María Sanguinetti,1936—)當選總統,結束軍事獨裁。

回歸民主後,總統桑基內第提倡「和平改革」路線,主張建立一個「民族諒解」、「全國團結」的政府;換言之,不追究軍政府時期軍警人員所犯下侵犯人權的罪行,而於一九八六年提出特赦法,並直接交由國會通過。根據烏拉圭憲法規定,只要有五十五萬人、或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的登記選民簽名,即可舉行公投。對於特赦案,有六十三萬四千名烏拉圭人集體簽名提議駁回,政府而於一九八九年四月十六日針對是否執行特赦進行全國性公投。公投結果以百分之五十八對百分之四十二,未能推翻特赦法。

聯合國大會訂定六月二十六日為反酷刑日,聲援遭酷刑的受害者,撫慰了那些無論身體、抑或心靈受盡折磨的人。烏拉圭社會在終結獨裁政權後努力轉型,以寬恕之心面對過去,走出孤寂的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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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拉美Ⅰ:動盪中的華麗身影》

拉丁美洲,一個神秘而遙遠的夢。拉丁美洲的起源、語言、藝術、體育,舉世知名的革命英雄、還有富裕豐饒的多元資源,一向常被讚頌與追逐。拉丁美洲擁有人類最早的寓意符號,也因混血雜交的背景,造就了這片熱情大地的藝術活力。激情四溢、野蠻原始,卻又絢爛美麗、繽紛多姿,這是印象中的拉美。但或許你不知道,拉丁美洲雖像盛夏般熱情奔放,但有時卻像嚴冬那樣冷峻堅毅。

圖片來源:

  • messageImage_1598930136172: 書內截圖
  • An Insider’s Guide to Montevideo: Duvine

作者

八十後男生,生於香港,靠數學為生卻喜愛研讀歷史,在旁人眼中也許有點怪異。從小喜愛研究和感受歷史洪流裡的人和事,認為這個世界正在發生的事情,都能在人類的過去中找到一點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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