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諾多烏斯在鬧鬼大屋中遇到戴著鐵鍊的鬼魂(二十世紀初畫作)


你相信這個世上有鬼魂的存在嗎?就算在今天科學發展迅速的現代,仍有不少人深信在人世間有著鬼魂的存在,甚至有些人表示曾經見過鬼。那麼,活在古代文明的人,他們那個時候又有沒有鬼魂的概念呢?

答案當然是有的!而且,在古代不同的文明裡,他們對鬼的看法,也有很多不同的想像和看法。

在中東兩河流域美索不達米亞曾興起過的眾多古文明,早已有文獻記載當時的人對鬼魂的認知。從那些記載史料、刻上楔形文字的泥板,我們大概可以了解他們對死亡的想法。一部在西元前1800年誕生的英雄史詩文獻《吉爾伽美什史詩》(epic of gilgamesh)中就有記載著古蘇美爾人對死亡的看法。當時英雄吉爾伽美什(Gilgamesh)親眼看到好友恩奇都(Enkidu)死去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終有一天也要面對死亡。因為要面對死亡,蘇美人自然對死亡和往生的世界有諸多的幻想了。

刻有《吉爾伽美什史詩》的古代泥板

毫無疑問地,吉爾伽美什害怕死亡,他不想終有一天要前往死後世界。這種思想也許就顯示了古蘇美爾人如何看待死亡-認為死亡是黑暗的。他們認為,死後世界是一個既黑暗又淒涼的地方,那些曾經在大地上生存過的亡魂,在這裡只會變成陰影。

在《在死後世界裡的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Gilgamesh and Enkidu in the Netherword)故事中提到,死後世界的陰影需要生者在他們的墓前獻上祭品和祈禱才會滿意,而且願望很簡單直接,就是是愈多愈好。據記載,有個男人生前只有一名兒子,死後只有他為自己打點墳墓,因此這名已死男人一直都在「痛苦地哭泣」;而另一個男人卻有多達七個兒子,其心足至有如「與神同行」一樣。然而,若果一名女性生前沒有誕下任何兒女,那麼她死後就只連一個被丟棄的壺都不如。

為死者舉行的殯葬禮儀不能馬虎。因為古人相信,只有儀式正確,亡者才不會歸來找生者麻煩。這種想法在古代是非常常見的。古埃及人除了十分重視人生外,對死後的自己和世界也不馬虎。古埃及人竹文化中,在誕生、死亡和往生這三方面皆有著十分詳細的想像。他們認為,如果死者的靈魂能在離開時得到足夠尊重,死者才能得以安息。若果生者把死者製成木乃伊,伴隨著大量陪葬品,然後安放在一個悉心修茸的墓穴的話,這名死者將會得到幸福安祥的永生。

不過,如果墓穴被打擾或被盜的話,亡靈就會以鬼魂的形式重回到大地上。古埃及人認為,一個家庭若果為了省錢而感省如此重要的殯葬儀式的話,死者終有一天會化身為鬼魂,並回來詛咒自己曾經所愛的家人。

有古埃及文獻記載一個故事,說有名男子某天突然病倒,認為這是亡妻鬼魂的詛咒引致。男子後來給亡妻寫了一封信,並將之放在亡妻墓裡。信的內容記述著這名男子如何對亡妻無微不至,信末卻是很直接的抱怨:

「我為你盡了所能,但你卻詛咒了我,儘管我根本沒有做錯過甚麼。」

還有另外一個故事。有位阿蒙神祭司(阿蒙是埃及底比斯的最高主神,所以阿蒙神祭司是位階最高的祭司)名叫孔蘇梅布(Khonsuemheb)。他有天遇見了一個名叫勒布斯麥格(Nebusemekh)的靈魂。勒布斯麥格跟孔蘇梅布說,他的墳墓被破壞了,從此再無法收取任何祭品。孔蘇梅布聽後,答應會為他重新修建新的墳墓,但勒布斯麥格卻不相信他。因為,在孔蘇梅布之前,有被他詛咒的人曾跟他說出同樣的承諾,最後卻沒有兌現。可憐的勒布斯麥格,就算施以詛咒,還是沒法讓自己有個新的墳墓作安身之所。

記載著孔蘇梅布和勒布斯麥格的故事的古文物

那麼古代的中國人呢?他們認為,要得到先祖的保佑,就一定要展示對先人相當的尊重,否則被視為大逆不道。如同古埃及人的想法一樣,如果葬禮處理得不妥當,死者是不會就這樣升天,繼續徘徊在人世,期望得到救贖。在一些中國神話故事裡,一名年輕女鬼魂晚上回家見家人,無意間造成騷動,被村民抓入袋中丟入井中。可是隔天,女鬼魂卻重新出現了,而且不斷在做同一件事-晚上回家見家人。她的家人為了讓她安息,找了一塊木頭並讓她的靈魂棲息其中再好好安葬,這才讓她安心的離開人世。

前古典希臘時期,人們覺得死後世界一片灰暗。在希臘史詩《奧特賽》(Odyssey)中,英雄奧德修斯(Odysseus)遇到曾有過光輝人生的阿基尼斯(Achilles)亡魂。當奧德修斯嘗試安撫這個暗淡無光的阿基尼斯亡魂時,卻被打住。阿基尼斯跟他說:

「眾神見證,我寧願回到現世當某個人的奴隸-就算是個又髒又窮的農夫的奴隸,起碼也是個有生命的人,也不想在死後世界成為統治那些沒有呼吸的人的王。」

延伸閱讀:古希臘人認為往生後的世界「冥界」,是個怎樣的地方?

當然,當進入古典希臘和古羅馬時期後,對於往生的想法變得豐富了許多,甚至有了「冥界」的概念,認為進行一些神秘的崇拜儀式,死者就可以擁有比較好的往生。

不過,仍然會有些徬徨的亡魂會從地獄回到現世。古羅馬律師小普林尼(Pliny the Younger)在他的著作中提過,一位名叫雅典諾多烏斯(Athenodorus)曾到訪一座位於雅典(Athens)的鬧鬼大屋。雅典諾多烏斯因為對鬼魂極感興趣,所以他就帶著一盞燈在大屋跟鬼魂過了一晚。在這夜裡,他聽到一些鐵鍊聲然後發現了鬼魂。他在後跟隨鬼魂來到了花園,鬼魂就不見了。隔天,雅典諾多烏斯就在附近發現了一副被鎖著鐵鍊的骸骨。他把骸骨好好安葬,然後這座大屋就再沒鬧鬼了。

至於猶太人呢?驚訝地,在他們的宗教典藉《希伯來聖經》(《塔納赫》,Tanakh)中,極少關於人死後的敘述。然而,在《撒母耳記上》裡,掃羅王(King Saul)面對著非利士人(Philistines)的強大軍隊。先舍撒母耳(Prophet Samuel)本來是他的謀士,但在這個時候已經不在人世,掃羅王不知道應該怎樣做。於是,掃羅王為了能與撒母耳對話,他去找恩多的女巫(Witch of Endor)。恩多的女巫說可以為他召喚撒母耳的鬼魂與他對話。可是,鬼魂的說話並不能說服掃羅王他就是撒母耳。這個故事沒有直接提到死者的往生是怎樣,但我們仍能從中略知一二古代猶太人對於死者歸處的想法。

掃羅王正在請求恩多的女巫為他召喚撒母耳的鬼魂

古代文明基本上認為鬼魂和亡靈都充滿陰暗面,直到基督教主導了西方世界。基督徒認為,死後世界對於亡靈來說是一片樂土,並非如希臘人或羅馬人般認為死後世界是如似幽暗。不過,有趣的是,耶穌的門徒都相信鬼魂是可怕的。耶穌被處死然後復活後,他的門徒一看到他就十分害怕,因為他們以為耶穌是一隻鬼魂。耶誕隨後跟他們說:

「我就是我!來觸摸我一下,鬼魂沒有血肉骨頭。但你看,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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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八十後男生,生於香港,靠數學為生卻喜愛研讀歷史,在旁人眼中也許有點怪異。從小喜愛研究和感受歷史洪流裡的人和事,認為這個世界正在發生的事情,都能在人類的過去中找到一點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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