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邊界】荷蘭的巴勒拿索市，同一房子也可以處於不同國家境內！

利用白色虛線和「NL」／「B」字把兩國邊界作區分

世上許多奇特的國境邊界，大多因為從某個國家獨立出來後引致，而且到了今天仍影響著居民。邊界複雜性對於他們來說，有好有壞。而歐洲國家荷蘭（The Netherlands）與比利時（Belgium）便是個有趣例子。

荷蘭巴勒拿索市（Municipality of Baarle-Nassau）接近比利時邊境。單單一座城市，就有接近三十個比利時外飛地。這些零碎外飛地在當地統稱為巴勒海托赫（Baarle-Hertog）。不過事情更複雜的是，巴勒海托赫內還有屬於荷蘭的飛地。

這些飛地中的飛地有多複雜呢？飛地間基本不跟任何天然或人造邊界而來。也就是說，就算你身在同一屋子裡，屋子可能有部分屬荷蘭境內，有部分則屬比利時境內。甚至是一張床，躺哪邊都可能決定了你身在哪國。

為什麼一個平凡小市鎮，會有著如此複雜的飛地邊界？起因要追溯到中世紀時期的歐洲。當時歐洲實行封建制度，尼德蘭地區（Nederland，意為「低地國」，大約是現在荷蘭和比利時加起來）屬於神聖羅馬帝國（Holy Roman Empire）範圍。帝國貴族公侯受封土地，而土地分封往往都很零散，不論是土地或房屋，都可屬於不同貴族。巴勒海托赫原本屬於布拉邦公國（Duchy of Brabant），而巴勒拿索則屬於拿索公國（Duchy of Nassau），兩者皆是神聖羅馬帝國境內邦國。

十六世紀時，神聖羅馬帝國帝位掌握在統治西班牙的哈布斯堡家族（House of Habsburg），尼德蘭地區也就成了西班牙直接統治的領地。一六四八年，三十年戰爭結束後，尼德蘭地區正式脫離了西班牙統治，獨立成為荷蘭共和國（Dutch Republic）。荷蘭境內的法蘭德斯地區（Flanders）因為與北方的荷蘭人在文化和語言上相異，因此造成很多衝突矛盾。十九世紀時，法蘭德斯地區爆成功脫離荷蘭，變成了現在的比利時。

問題就來了。布拉邦家族（House of Brabant）是比利時陣營，而拿索家族（House of Nassau）則是荷蘭陣營。然而，他們擁有的土地和物業，都與對方混在一起，十分錯綜複雜。三十年戰爭後奠定了主權國家的崛起，荷兩國間因此為這些複雜飛地誰屬問題展開了曠日持久的討論，直至一九九五年才把最後一塊沒人擁有的土地劃給比利時。

因此，當你到訪巴勒拿索，驟眼看可能覺得這個小市鎮沒有甚麼特別之處。不過，當你細心當意，會發現市內無論是街道或建築物，都劃有白色虛線，虛線兩旁註明著「NL」和「B」等字母。顧名思義，這些指示是要清楚告訴人們，哪些地區或建築物屬於荷蘭（NL）或比利時（B）。現在，巴勒拿索市內大約有四分之三人口（約七千人）是荷蘭國民，市內大部份土地屬於荷蘭。

有趣的是，比荷兩國對於建築和道路規劃政稱十分不同。荷蘭建築風格大多比較統一，比利時建築則較多樣。荷蘭行人路與比利時相比就種了很多樹。因此整個巴勒拿索市就混合了不少相異風格的建築和街道。

語言方面呢？比利時是雙語國家，說荷蘭語和法語，比利時學校會教授法語。但可幸的是，巴勒拿索市裡大部分荷蘭和比利時國民，母語都是荷蘭語，溝通上沒太大問題。

在早期，兩國國民混居下有時會引起衝突。由於比利時方面住宅規劃法例比較寬鬆，導致了位於比利時區域的住宅顯得較荷蘭區域凌亂，使荷蘭人對比利時人有點蔑視。一九六○年代，兩所分別位於荷蘭和比利時區域的學校，課後荷蘭學生和比利時學生更會大打出手。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兩所學校都因此更改了上學和放學時間，減少雙方學生直接碰頭的機會。同時，學校合作設立包含兩國學生的青年協會，鼓勵雙方學生和平交流。時至今天，巴勒拿索很多居民已經擁有比荷雙重國籍，社區融合很成功，雙方衝突已很少見了。

巴勒拿索複雜的邊界和有趣的城市規劃吸引了不少遊客慕名到訪，振興了這裡的旅遊業。市內酒店、商店和餐廳數量，基本上能夠容納多達四萬人，是居民四倍多。根據比利時法律，商店在星期天必須關門，荷蘭法律則沒有這種規定，因此大多商店會選擇在荷蘭區域上開業。

這種飛地滿佈的情況看來很有趣，卻實為居民帶來不少不便。比利時巴勒海托赫市政廳由於恰巧同時座落在比利時和荷蘭區域，每當位於荷蘭區域的市政廳部分需要修葺時，都必須向荷蘭巴勒拿索市政廳取得授權才可進行。而且，市政廳亦需要按照一貫做法，在市政廳內邊界部分劃上十分顯眼的白色虛線，標明哪邊屬於荷蘭或比利時。

不只如此，雙方市政廳日常花費很多時間處理其他城市沒有的問題。諸如市政服務、教育、供水和基建等等項目，因為涉及對方邊界，所以雙方市政廳在建設整個社區時，在溝通方面往往花了很多時間。例如，如果位於比利時一邊的渠道因為鄰近荷蘭房屋增建而需要擴闊，那麼擴闊渠道的成本應該由哪方負責？又例如，街燈設於荷蘭一邊，光線卻照在比利時一邊，安裝街燈的成本又應由誰來負責？當然，這些問題只要雙方有足夠討論和共識就能解決到，但往往就消耗不少時間，效率也就降低了。

而且，巴勒拿索市居民很懂活用邊界帶來的法律漏洞。一些例子如下：

• 如果房子座落在邊界上，居民大多會把前門設在比利時那邊。前文提過，比利時建築規定比較寬鬆，把前門設在比利時那邊，房子要遵守的規定會較少。
• 有銀行會把辦公室設於邊界上方，因此當一國稅務人員來到前，就能迅速把文件轉移至另一國區域，稅務人員就無權查看了。
• 荷蘭合法喝酒年齡是十八歲，比利時則是十六歲。所以滿十六歲未夠十八歲的荷蘭國民如果想要買酒喝，只要跑到比利時區域的酒鋪買就行了。
• 荷蘭禁止買賣或放煙花，比利時卻沒有。每當有佳節，巴勒拿索居民會上街放煙花慶祝。如果他們遇到荷蘭警察，就會立即逃到比利時區域內。當然，那個時候荷蘭警察會把所有重新進入荷蘭區域的人仔細搜查一次。

歷史遺留下來的邊界問題，至今對於巴勒拿索市居民來說，算是有好有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