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是來自羅馬人的異教信仰嗎?

古羅馬人在每年的12月25日會普天同慶地慶祝一個節日。他們會在當天與朋友聚會、交換禮物、富貧無分彼此、到處裝飾。在這天,羅馬帝國會暫時停止處決犯人和發動戰爭,帝國所有人民都可以享受最快樂的這一天。這個節日對羅馬人來說是多麼的和諧,多麼的歡欣。

這是否羅馬人的聖誕節?很抱歉,他們並非在慶祝聖誕節。其實,早在耶穌誕生前,這個節日便已在羅馬帝國存在。它是羅馬人的一個冬至節日,在這天羅馬人慶祝秋天豐收,向農神薩圖爾努斯(Saturnus)表示謝意,並準備迎接冬天的到來。這個節日便是「農神節(Saturnalia)」。

據歷史考究,農神節最初是農夫為榮耀農神薩圖爾努斯的一個小慶典,後來才發展成全國普天同慶的節日。今天位於北非的阿爾及利亞,一些羅馬古代遺址顯示農神節早於西元前三世紀便已存在。農神節定在每年的12月,其慶典期隨著時代演進而愈來愈長。奧古斯都皇帝(Augustus,BCE 63 – CE 14)把農神節定在每年的12月17日開始,為期兩天。不過到了五賢帝時期,農神節的慶典已長達7天。

農神薩圖爾努斯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農神薩圖爾努斯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既然農神節是個這麼重要的節日,那麼它很容易會成為一種政治力量。而且,農神節期間有不能處決犯人和發展戰爭的傳統,節日慶典過長可能不利帝國情勢。於是,過去有不少羅馬帝國皇帝希望透過控制農神節的各項細節,藉以穩固其統治。例如卡利古拉皇帝(Caligula,CE 12 – 41)曾試圖把農神節的慶典縮短至5天,卻不太成功。

又例如圖密善皇帝(Domitian,CE 51 – CE 96)故意把農神節改為12月25日舉行,並顛覆所有民間的慶典活動,規定慶典活動都必須由他主持和控制,藉此穩固自己的統治權威。據說圖密善皇帝主持的慶典活動非常奢華,例如會向人群拋擲很多貴重食物、放生大量紅鶴讓其在羅馬的上空飛舞、在晚上舉行被照亮的矮人和女角鬥士表演等等。

西元312年,羅馬帝國皇帝君士坦丁一世發佈《米蘭敕令》,帝國對基督徒的迫害正式結束,基督教終於有了合法地位。在君士坦丁一世的政策下,基督教還享有許多特權,教會勢力迅速在羅馬帝國各地擴張。不過,基督教勢力的壯大並不代表農神教就這樣被羅馬人所唾棄。反之,農神節在日漸基督化的帝國裡仍然是個非常重要的節日。四到五世紀時,羅馬帝國雖然已由信仰基督教的皇帝統治,但農神節在他們治下仍舊沒有沒落,還是繼續得到重視。

羅馬帝國成為基督教帝國後,聖誕節也在首都羅馬出現了,而且很快便傳到東地中海地區。巧合地,考古學家發現羅馬其中一本古基督教曆法-腓洛卡利安曆(Philocalian Calendar)中,記載著12月25日便是聖誕節。不過,隨著後期羅馬帝國的四分五裂帶來的影響,基督教曆法也出現了不同的派別和版本。這些曆法對於聖誕節訂明在哪一天也有不同的說法。其中東羅馬帝國的東正教會便把聖誕節定在每年的1月6日,以紀念耶穌的誕生、洗禮和神蹟。

羅馬帝國出土的密特拉雕塑 圖片來源:Tertullian
羅馬帝國出土的密特拉雕塑
圖片來源:Tertullian

然而,聖誕節雖然與農神節一樣都是在12月25日,不過似乎聖誕節並不是直接從農神節衍生出來。早在農神節之前,東方便有一個異教節日盛行起來-「無敵太陽誕生日(dies natalis solis invicti)」。這個節日同樣也有記載在腓洛卡利安曆中,是東方異教徒禮拜他們信仰「無敵太陽」的日子。「無敵太陽」信仰來自敘利亞地區,所指的是來自波斯的一神教「瑣羅亞斯德教」中唯一的神「密特拉(Mithras)」。瑣羅亞斯德教與基督教教義有著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說它們都是一神教,也同樣有天堂地獄之說以及末日審判等等。有學者認為,基督教的教義很大程度是受到瑣羅亞斯德教所影響。

敬拜「無敵太陽」的行為在西元274年於羅馬帝國開始流行起來。當時在位的皇帝奧勒良(Aurelian,CE 214 – CE     275)承認「無敵太陽」是帝國裡的合法宗教之一。他甚至鑄造的錢幣裡加入「無敵太陽」的象徵。

奧勒良皇帝下令鑄造,帶有無敵太陽象徵的銅幣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奧勒良皇帝下令鑄造,帶有無敵太陽象徵的銅幣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無敵太陽」信仰很順利地與羅馬傳統宗教融合,讓屬於羅馬傳統宗教節日的農神節,大大影響了「無敵太陽誕生日」這個異教節日的特徵和意義,使之與農神節愈來愈相似。透過「無敵太陽」的神權化和農神節極大的宗教意義,後期的羅馬統治者獲得了神聖化的地位。

宣佈基督教合法化的羅馬帝國皇帝君士坦丁一世自幼便是在「無敵太陽」信仰下成長的。對於他來說,一神教的理論已經深深植入他的思想中。因此,羅馬帝國成為一神教國家的情勢已是不可逆轉。只是到了最後,出於政治需要,君士坦丁一世選擇了基督教。聖誕節的出現,很可能便是基督化了的羅馬帝國用來取代「無敵太陽誕生日」的節日,而非用來取代農神節。正確一點來說,聖誕節取代了富有農神節色彩的「無敵太陽誕生日」。

時至今天,一般認為聖誕節雖然與農神節有密切關係,但它卻非由農神節直接衍生出來的基督教節日。

資料來源:History To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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