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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1698年9月5日:俄羅斯歐洲化下的怪誕產物:彼得大帝頒佈「鬍子稅」

西元17世紀的俄羅斯,已經逐漸富強起來,與歐洲關係愈來愈密切。俄羅斯跟歐洲的交流,也愈趨頻繁。當時在位的沙皇彼得大帝,實行了大量歐洲化的措施讓俄羅斯走向現代化,希望使他的帝國與歐洲各國的水平看齊。

彼得大帝(Peter the Great)在位時,為俄羅斯創造了不少與歐洲接軌的東西。例如他創立了該國第一套文官制度、送了大量莘莘學子到歐洲學習、建設了新的首都聖彼得堡、修改俄羅斯使用的曆法使其與世界其他地區接軌、創立了一支現代化的海軍和陸軍、打開一扇通往歐洲的門戶,以及向東擴張,讓俄羅斯趕上那些不斷在海外建立殖民地的歐洲大國。

不過,僅僅是制度上的改革並不足以讓俄羅斯全盤現代化。彼得大帝希望他的帝國,能成為從內在到外在都足以與歐洲強國比拼的泱泱大國。為此,他在西元1698年頒佈了一項非常有趣的稅項措施:「鬍子稅(Beard Tax)」。

事情一開始是這麼發生的:話說彼得大帝在西元1698年時來了個大型的歐洲巡遊。當他在8月回到俄羅斯之後,俄羅斯的貴族都聚集在一起歡迎他們年輕的沙皇歸國。他們看到了彼得大帝時,感覺他有點不同,覺得不安起來,卻說不出為什麼不安。果然,接下來震驚的事發生了,彼得大帝與貴族逐一來個擁抱後,突然拿起一把大剪刀幫他們剪掉了鬍子。貴族們的鬍子是他們身分的象徵,如今卻被沙皇二話不說就剪掉了。他們除了感到羞恥之外,便只能服從。

「全俄羅斯的皇帝」彼得大帝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為什麼俄羅斯人那麼喜歡束鬍子呢?這可能是因為他們曾受過昔日的統治者蒙古人所影響,漸漸融為他們的民族傳統。而且,對於信奉東正教的俄羅斯人來說,把鬍子剃掉是一種罪。因此,彼得大帝企圖扭轉的,並不只是一股普通的「時尚風潮」,而是根深抵箇的民族和宗教傳統思想。

然而,在非常歐洲化的彼得大帝眼裡看來,束鬍子卻是跟野蠻人掛勾的一種習慣。在歐洲,這種束鬍子的行為幾乎不存在。彼得大帝為了改造俄羅斯社會成典型的歐洲社會,便企圖透過增設稅項改變俄羅斯人束鬍子的習慣。

這個稅項原來非常沉重。據記載,如果你是當時的俄羅斯人,對自己的鬍子情有獨鍾,又不想狠狠剃掉的話,那便得向政府定期繳納每年100盧布(俄羅斯當時的貨幣)的稅款。不過,這種稅項其實只針對上層社會,對於屬草根階層的農民,則可獲得有限度的豁免。農民在鄉村地區時可以自由束鬍子而不受限,但倘若他們要進入城市,則必須在進城之前剃掉鬍子,或付一筆「豁免費」。另一方面,牧師也同樣不受這個「鬍子稅」的約束,可以合法地束鬍子(始終東正教是俄羅斯的其中一個立國之本啊)。

至於那些有定期繳納稅款的人,則會被獲發一枚「鬍子銅幣(Beard Token)」,銅幣上面刻有一個束著鬍子的人臉,代表這些人有定期繳交納這個鬍子稅。有趣的是,這枚銅幣上刻著一句非常掃興的句子:「鬍子是毫無用處的負擔。」

這些擁有銅幣的人必須隨身攜帶,不然若被警察查問到卻又拿不出這枚銅幣的話,除了會被罰60盧布外,還會被捕及強制性地給拉到人多的公眾地方把鬍子剃個清光。

這還不止,彼得大帝原來還規定貴族必須穿著當時流行的德意志或英倫風格的服裝,並須以法語作為宮廷和上流社會的法定溝通語言(這真是苦了他們)。

俄羅斯後來的沙皇大多沿用彼得大帝留下的眾多改革。唯獨是這項背後有偉大理想、卻有點可笑的「鬍子稅」,到了西元1772年給正式廢除。原因很簡單,這種強制性拋棄自己民族風格的措施,被仍為是對自己民族的一種背叛。也因為後來的繼承者要以俄羅斯民族感作為團結國人對抗歐洲,這個「鬍子稅」也就給廢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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