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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皇帝的人】奧古斯都(一):攀上權力高峰的凡人

奧古斯都(Augustus)-羅馬帝國的第一位皇帝,同時也是歐洲歷史上第一位皇帝。在他之前的,是被公認為羅馬史上最偉大的政治、軍事天才-尤里烏斯.凱撒(Julius Caesar)的時代。凱撒憑著己身的天賦才能,逐漸成為羅馬世界的最高統治者,但最後還是無法成為終身獨裁官。然而,作為一個凡人的奧古斯都,卻能夠完成他那個天才的養父凱撒也無法完成的事-建立羅馬帝政。他究竟是怎樣做到的?

奧古斯都原名蓋烏斯.屋大維.圖里烏斯(Gaius Octavius Thurinus),他的父親是元老院議員,母親則是凱撒的外甥女。雖然他的父親是元老院議員,卻是平民出生的,所以以家族血統而言在羅馬其實完全不顯赫。屋大維的父親在他年紀很少的時候便離世,而母親不久後也改嫁了。在羅馬,女子通常不會帶同自己與前夫所生的兒女一同改嫁,所以屋大維自少便在凱撒的家中長大。

誰是凱撒?

在說屋大維的故事前,也許我們需要交待一些羅馬當時的時代背景,凱撒這個大人物也必須要介紹。那麼誰是凱撒呢?稍懂羅馬歷史的朋友(甚至玩過遊戲《凱撒大帝》的人)一定不會對這個人陌生。他是羅馬共和時期晚期的重要人物。軍事上,他曾帶領羅馬軍團征服高盧地區(Gaul)和不列顛尼亞地區(Britania),打擊萊茵河以西的日耳曼人。政治上,他曾與當時羅馬政界的兩位最有實力的人士-馬庫斯.李錫尼.克拉蘇(Marcus Licinius Crassus)和龐培(Gnaeus Pompeius)組成被為稱「前三頭同盟」的政治聯盟,以對抗元老院。當時羅馬世界採用寡頭政治的共和制,最高統治機構是元老院,國家由兩名元老院選出來、任期為一年的執政官治理。至於羅馬世界其他行省總督,也多是由卸任後的執政官前往擔任。凱撒曾當過執政官,後來成為高盧行省總督。

透過政治聯盟對抗元老院,是當時羅馬政界裡一件非常嶄新的政治手段。凱撒、克拉蘇和龐培以互相支援的方式,彌補因卸任執政官或其他重要公職而失去的政治籌碼。不幸的是,克拉蘇後來在討伐安息帝國(Parthian Empire)的一場戰役中戰死,「前三頭同盟」也因此瀕臨瓦解。元老院於是抓緊機會,離間龐培與凱撒的同盟關係,最終導致了這兩位巨頭的決裂,龐培轉而支持元老院。得到龐培支持的元老院,現在終於有了消滅凱撒的籌碼。

尤利烏斯.凱撒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元老院向凱撒發出了「元老院最終勸告(Senatus Consultum Ultimum)」。這是元老院的終極武器-一旦某人被發出了「元老院最終勸告」,那人即被視為國賊,可不經過任何審判或控訴機制而予以直接殺之。西元前49年,凱撒決定帶領他身經百戰的軍團士兵越過區分羅馬本國(義大利)和北義大利行省的盧比孔河(Rubicon River)。這一舉動在羅馬世界被視為叛變行為,因為所有擁兵的總督,在沒有元老院的同意下,是不能帶領軍隊進入羅馬本國,否則視為叛亂。

這也代表凱撒正式與龐培決裂。不過,以龐培為首的元老院共和派並沒有選擇在羅馬本國與凱撒展開衝突,反而把兵力調到希臘。凱撒前往追擊,於西元前48年在「法薩盧斯戰役(Battle of Pharsalus)」中擊潰龐培,龐培戰敗後逃至埃及,不久被當地統治者所殺。凱撒及後消滅了龐培的殘黨後,成為羅馬的最高權力者,被沉重打擊的元老院共和派,也再沒有能力對抗凱撒。凱撒回到羅馬舉行凱旋儀式後,被元老院委任他為十年的獨裁官,同時擔任執政官。所謂獨裁官,在過去本來是在戰亂時期由元老院委任的一名權力凌駕執政官的特殊公職,擁有絕對權力,用以領導羅馬人民戰勝敵人,任期不得超過六個月。凱撒被任命為十年任期的獨裁官,在當時的羅馬世界絕對是大事。

凱撒希望逐步掌握權力,把羅馬共和制轉為帝制。不過,他所以沒有要求元老院委任他為終身任期,是因為凱撒知道,這將會激起羅馬公民很大的反彈。

屋大維是凱撒的繼承人

凱撒就任後開始改革國家。然而,四年後的西元前44年,他在一次前往元老院開會的途中被共和派分子刺殺身亡。一切來得太突然,凱撒的繼任人也成為了一個疑問。在凱撒的遺書中,他點名屋大維為他的正式繼承人,並收他為養子,可以使用他的名字「凱撒」行事。那時候的屋大維,還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年。而曾作為凱撒身邊最重用的副官馬庫斯.安東尼(Marcus Antonius),卻對凱撒的安排極為不滿。他認為只有自己才有資格繼承凱撒的大業。

為什麼凱撒會選擇屋大維這個年青人作為他的繼承人而非得力助手安東尼?這似乎是凱撒看見了屋大維的治國才能遠勝於安東尼。看來,他原計劃完成十多年的獨裁官任期後,把權力交給三十歲的屋大維,只是沒想到自己會遇刺早逝。他的驟逝,使羅馬世界又再一次風起雲湧。

安東尼為此決定暗中增強實力,必要時以武力取代屋大維的繼承資格。暗殺凱撒的共和派謀殺者,漸漸成為了安東尼與屋大維鬥爭的棋子。凱撒死後,安東尼並沒有官方承認的繼承人資格,因此他想拉攏元老院。其中元老院議員馬庫斯.圖利烏斯.西塞羅(Marcus Tullius Cicero)是當時最有份量的議員。恰巧,支持共和制的西塞羅,正想以自己的影響力,保住因反對凱撒而作出暗殺行動的幾名主謀:布魯圖斯.阿爾比努斯(Brutus Albinus)、蓋烏斯.卡西亞斯(Gaius Cassius)和馬庫斯.布魯圖斯(Marcus Brutus)。這些人刺殺凱撒後已經聲名狼藉。在換取西塞羅的支持作為交換條件下,安東尼以執政官的身份,賦予這些主謀前往就任行省總督,以保住名聲的方式安全離開羅馬。畢竟,凱撒被暗殺一事,激起了民眾的憤怒。

年輕時的屋大維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屋大維則以凱撒正式繼承人的身份,執行了凱撒的遺言,代其向羅馬公眾捐出財產,因此聲望日增。而且當初效忠於凱撒的軍團士兵,也毫不猶豫地效忠凱撒指定的繼承人-屋大維。安東尼對於屋大維日益強大深感不安,他知道終有一天,必須剷除屋大維。至於西塞羅,在確定那些共和派已安全離開羅馬本國後,卻開始把槍頭轉向安東尼,以元老院提告的方式,不斷彈劾安東尼,希望迫使安東尼下台後,羅馬世界能回後昔日以元老院為中心的政治秩序。此消彼長的情況下,他轉而支持屋大維。他認為只要挑起安東尼和屋大維自相殘殺,便可以解決這些企圖奪權的麻煩人物。

後三頭同盟

安東尼為了得到相當兵力以對付屋大維,決定強迫最接近羅馬本國的北義大利行省總督阿爾比努斯交出總督權力。因為北義大利行省是離羅馬本國最近的行省,若能以北義大利行省的軍團作為軍事實力,可以更容易控制羅馬本國。阿爾比努斯深知一旦被解除總督職權,也就代表自己失去兵權,自己的處境將會極度危險,於是他拒絕了安東尼的要求。安東尼於是率軍討伐阿爾比努斯。西塞羅不滿安東尼的專橫,透過元老院提告的方式向安東尼發出退兵的命令,安東尼卻沒有理會。

在元老院的決定下,屋大維隨著兩名執政官,率領軍隊前往戰場,解救阿爾比努斯。最後安東尼在不敵他們的包圍下敗走,兩名執政官也戰死沙場。與安東尼兩敗俱傷的阿爾比努斯只好隻身逃走前往布魯圖斯所在的希臘行省,卻在途中被殺。

屋大維已經成為一個具有相當實力的人,元老院也沒有能力對抗這位聲望與日俱增,而且手中又掌握兵力的人。他們只好同意委任時年十九歲的屋大維為執政官。安東尼和屋大維後來察覺到以西塞羅為首的共和派是阻礎他們的爭奪最高權力的絆腳石,因此在他們彼此作最終決勝負之前,必須消滅共和派勢力。

因此,屋大維決定與安東尼和最高神祇官馬庫斯.埃米利烏斯.雷必達(Marcus Aemilius Lepidus)組成「後三頭同盟」,以為凱撒復仇為名義,肅清所有反對他們的共和派人士,包括西塞羅在內,這些人一一被殺。屋大維為養父凱撒所作的復仇大計,就此完成。自此,羅馬的共和派已被徹底消滅。

羅馬世界一分為二

「後三頭同盟」的屋大維、安東尼和雷必達利用為凱撒復仇的旗幟,消滅所有共和派人士後,開始瓜分羅馬世界。雷必達在三者之中其中上沒什麼實力,所以他一開始便不被放在眼內。當時的羅馬世界已因為長年的內戰變得殘破不堪,屋大維和安東尼以重建羅馬世界為由,瓜分了羅馬世界,安東尼統治東部,屋大維則統治西部。

安東尼所以選擇羅馬世界東部,是因為他認為東部的經濟實力較強,而且相對穩定,對累積他自身的實力是非常有利的。至於西部經濟實力遠不及東部,而且還有地方反叛的潛在危機,因為昔日龐培的兒子,密謀捲土重來。安東尼一心認為羅馬世界西部的麻煩,會拖屋大維的後腿。

馬庫斯.安東尼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不過,似乎事實並非這樣發展。因為羅馬世界西部,正好給予屋大維機會累積名聲的機會。只要平定不穩定的地區,加上首都羅馬位於西部,屋大維便能好好向羅馬人證明他的實力和治國能力。他重用凱撒生前便安排給他左右的將才馬庫斯.阿古力巴(Marcus Agrippa),逐漸消滅各個地方的反抗勢力,又征服伊利里亞地區(Illyria),鞏固了北方防線,還在凱旋回國後重建首都羅馬在內戰後破損的公共設施。這樣屋大維成為了羅馬人心目中的理想領袖。

至於安東尼,因為東部相對穩定的關係,他沒做到什麼好事去引起羅馬人的注意。反之,他被埃及女王克麗奧佩托拉七世(Cleopatra VII)的美色迷倒了。克麗奧佩托拉七世便是著名的埃及艷后。克麗奧佩托拉七世原是凱撒的情人,凱撒死後,為了埃及王國在羅馬霸權下的存續,她選擇向安東尼靠攏。作為羅馬世界權力首屈一指的安東尼,也對她著迷。

但是,安東尼卻不斷犯下錯誤。他為了討好克麗奧佩托拉七世,把本來是羅馬世界行省的地區送贈了給埃及,而且在已有羅馬人妻子的情況下,與克麗奧佩托拉七世重婚。這兩點對於羅馬人來說是極大的侮辱。後來,他妄想征服安息帝國,好大喜功下戰敗。為了顏面,他把矛頭指向弱小很多的亞美尼亞王國(Kingdom of Armenia),迫其議和後卻把羅馬人最高榮譽的凱旋儀式選擇在埃及首都亞歷山卓(Alexandra)舉行,使羅馬人對他的厭惡與日俱增。

一方面屋大維的實力和名聲愈益發展,另一方面安東尼卻犯錯不斷,似乎在決戰來到之時,雙方的勝負已可窺探一二。

克麗奧佩托拉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屋大維一統羅馬世界

屋大維透過元老院向安東尼提出極嚴重的指控,而且他利用安東尼所犯的錯,讓他討伐安東尼出師有名。西元前31年,屋大維親率大軍,前往安東尼所在的希臘地區,在位於亞克興角(Actium)對開的伊奧尼亞海(Ionian Sea)大敗安東尼。安東尼戰敗後逃至北非,在最後作出零聲抵抗後兵敗自殺。

至於克麗奧佩托拉七世,屋大維把他與凱撒唯一的兒子凱撒里昂(Caesarion)給殺了,畢竟對屋大維來說,凱撒的親生兒子未來或許是他登上最高權位的最大敵人。克麗奧佩托拉七世其他兒女,因如凱撒並無向緣關係,因此安然無恙。只是,克麗奧佩托拉七世最後選擇自殺,因為她明白,埃及這次難逃滅亡的命運。她選擇了以埃及王室的身份結束了一生。

亞克興角戰役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克麗奧佩托拉七世是埃及托勒密王朝(Ptolemaic dynasty)的最後一位女王。其實這個托勒密王朝的歷代統始者雖然被古埃及人承認為埃及法老,但事實上他們是希臘人。王朝第一位法老是亞歷山大大帝(Alexandar the Great)的部將托勒密(Ptolemy)。西元前305年,托勒密在亞歷山大大帝東征病逝後據埃及而立,建立托勒密王朝,是為托勒密一世。這個埃及王朝,於西元前30年正式滅亡後,成為屋大維的私有地。

就是這樣,屋大維終於把他最強大的對手消滅,他終於像養父凱撒一樣,登上羅馬世界的權力高峰。但問題是,屋大維如何能避免重蹈凱撒的覆徹呢?他是怎麼以凡人的身份,完成連天才也無法完成的事-建立羅馬帝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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